在日本深山的某處,杉木林的邊緣,有一所老學校,低調、被路標和旅遊指南遺忘。官方說法是從80年代就廢校了,但它還站著。剛好站得夠穩讓人走進去,又沒穩到讓人安心。這是一所那個年代典型的學校:木地板、大窗戶、用粉筆寫的黑板。只是這裡的粉筆字已經四十年沒被擦掉。而寂靜,早已生了根。

從前從前,有一所忘了消失的學校
沒有指示牌,沒有步道標示,出口也沒有小吃攤。只有一扇生鏽的舊鐵門、一段要爬的坡,還有一種立刻覺得自己踏進電影或遊戲場景的感覺。是那種你幾乎期待會看到一朵紅花在地板縫隙間跳動的地方。玩過《沉默之丘 f》的人都懂。戎之丘小學……


時間留在了教室裡



裡面的一切彷彿都停在廢校的那一刻。課桌還在等學生,椅子乖乖排好,像在等一堂永遠不會來的下一節課。灰塵像第二層壁紙一樣鋪滿,是一層留住往日聲音的薄紗。有時候,你幾乎以為看到了什麼在動,教室後面有個身影,也許只是一段掛在光線裡的回憶。

接著,在角落裡,重頭戲登場:一具人體骨骼模型。不是真骨頭,是塑膠做的。一個教學用的模型,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搬動過,如今已經成了這裡的正式成員。有時站著,有時靠在桌邊,它散發著一種奇怪的魅力:就是那種用它僅存的一隻眼睛盯著你看的存在感……像是在對活人眨眼。



大自然重播中
四周,森林重新拿回了它的角色。一種緩慢、帶著歲月痕跡的美,有點哀傷,卻非常上相。窗邊長滿荊棘,樓梯上鋪著青苔。青苔也爬滿了牆,就像遊戲過場動畫裡那樣。只差食人花就畫面完整了,不過那也許要等現實世界的下一次更新。



午後的光線讓這裡幾乎不像真的。只聽得到自己被木頭悶住的腳步聲,偶爾還有一塊木板嘎吱作響,好像在回應你。

連周圍的森林都像是靜止了。光線費力地穿過玻璃,在荊棘和藤蔓之間鑽出一條路,把灰塵切成一團團金色的雲,好像空氣本身正在放映一卷老膠卷。如果你曾夢想探索一個凍結在兩個次元之間的世界,就是這裡了。不需要特效,也不需要讓人不安的配樂:一切都已經就位。只差按一個鍵,過場動畫就要開始。


互動式回憶
自從有了《沉默之丘 f》,就不可能不把兩者聯想在一起。日本鄉間、空蕩的學校、看不見的存在、吞噬一切的花朵腐爛……

這款遊戲可能是這所學校的惡夢版本。也可能剛好相反:這所學校,是虛構世界在現實中的回音。很難說。但去過這個地方之後再玩這款遊戲,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。像是一段不完全屬於你的回憶。


沒有名字,沒有地址
這裡不會有Google地圖連結。「沉默之丘 f 學校」想保持原汁原味。這樣大概也比較好。如果哪天你遇見它,請溫柔一點。慢慢走進去。不要打擾那具骷髏。它在那裡很久了。而且它正用那隻獨眼看著你。


有時會覺得,《沉默之丘 f》與其說是從這個地方得到靈感,不如說只是在這裡打開了一道傳送門。從像素滑進潮濕的木頭裡,再也回不去。
虛構背後的現實(或者反過來)
我在這裡說的這所學校並沒有出現在遊戲裡。至少,官方說法是這樣。

但某些場景、某些氛圍,看起來就像它們變形的倒影。彷彿真實的地方慢慢滲進了遊戲的一層層結構裡,直到在詭異之中變得熟悉。



至於《沉默之丘 f》的主要村莊(那個被寂靜和花朵侵蝕的地方),靈感來源就直接得多。它的形狀、它的彎彎繞繞、它霧濛濛的氣氛,據說是非常自由地取材自一個真實存在(而且一點也不祕密)的地方:筋骨巡禮,一座既迷人又難以歸類的地下迷宮。去吧,就在這裡:筋骨巡禮,最奇怪的迷宮。

官方說法是,Konami什麼都沒說。私底下呢?就讓你自己判斷吧。就像《沉默之丘》常見的那樣,一切都是霧的問題。


想看真實版、沒有霧的:日本的廢棄學校,還有我的2017-2018年38個最佳廢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