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最美的城，首先是保留原始天守的十二座城，姬路城和松本城排在最前面。但最讓人感動的，有時反而是只剩石垣的城跡，例如浮在雲海之上的竹田城。
我從2013年開始拍日本的城，從雪中的竹田城、杜鵑花海裡的山中城，到二月夜晚的松本城，還有當時仍被鷹架包覆的熊本城。這篇指南幫你分辨：哪些真正值得專程前往，哪些只是水泥複製品，以及願意多爬一段路的人會看到什麼。
三個關鍵字，看懂日本的城
只要記住三個詞，你看城的眼光就會完全不同。
天守：就是那座屋頂層層堆疊的白色或黑色高塔。它幾乎從來不是用來住的，而是瞭望台、倉庫，更是權力的象徵。領主住在下方的木造御殿裡，而這些御殿幾乎全都消失了。
石垣：不用灰漿、乾砌而成的石牆，底部像裙擺一樣向外張開。它們才是真正的倖存者。天守有的被燒毀，有的在十九世紀末被拆除，有的在1945年被轟炸，但石頭往往留了下來。
原始的，還是重建的？每次參觀前都該先問這個問題。只有十二座城保留了當年的木造天守。其他的都是二十世紀重建，常常是鋼筋水泥，裡面設有博物館，有時還有電梯。從外面看可能很美，但走進去就不是同一個世界了。
十二座現存天守
這就是所謂的「現存天守」，十二座跨越了數百年的天守。其中五座被列為國寶：姬路城、松本城、犬山城、彥根城和松江城。
- 北部：弘前城（青森），以櫻花聞名。
- 中部：松本城（長野）、丸岡城（福井）、犬山城（愛知），以及位在琵琶湖畔的彥根城（滋賀）。
- 西部：姬路城（兵庫）、松江城（島根），以及十二座中位置最高的備中松山城（岡山）。
- 四國：丸龜城、松山城、宇和島城和高知城。
不必想著全部打卡。以下是我親自拍過的幾座，以及它們值得專程一去的理由。
姬路城，白鷺之城
最美的一座，而且不只是個人喜好的問題。現在的天守完成於1609年，逃過了火災、拆除和轟炸，1993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。因為牆面塗著非常白的灰泥，被稱為「白鷺城」。不過最震撼的其實不是天守本身，而是通往天守的路：由城門、轉彎和斜牆構成的迷宮，專門設計來讓進攻者迷失方向。
姬路（兵庫）・2026年3月1日起，非姬路市民入場費2,500日圓，未滿18歲免費・從JR姬路站步行15到20分鐘・官方網站 ↗
松本城，黑色的城
和姬路城正好相反。黑漆的外牆讓它有了「烏城」（烏鴉之城）的別名，倒映在寬闊平靜的護城河上，背後就是日本阿爾卑斯山。我在二月的一個晚上拍下它，細雪紛飛，城在夜色中亮著燈。城內的木樓梯陡到幾乎像在爬梯子，鞋子還得拿在手上。
松本（長野）・1,300日圓，預約時段的電子票1,200日圓・從JR松本站步行15到20分鐘・官方網站 ↗
犬山城，俯瞰木曾川
一座小巧的天守，是日本最古老的天守之一，坐落在直落木曾川的山丘上。它有個少見的特色：最上層可以沿著外側的迴廊繞一圈，腳下就是懸空，木曾川和名古屋平原盡在眼前。山下的老街保留著木造房屋，值得留下來待一個下午。
犬山（愛知）・2026年起1,000日圓，幾乎是以前的兩倍・9:00至17:00・從名鐵犬山站步行15到20分鐘，距離名古屋約半小時
宇和島城，被遺忘的四國小城
十二座中最低調的一座，而這正是它的魅力。它非常小，只有三層，位在四國西南部一座漁港城市上方、被森林覆蓋的山頂。沿著長滿青苔的石階往上走，只會遇到兩三個人，然後天守突然從樹林間冒出來。我去過兩次，2016年8月和2020年6月。
宇和島（愛媛）・200日圓・從公園入口爬約十五分鐘，公園入口離JR宇和島站步行15分鐘
依然值得一去的重建城
重建的城不一定令人失望，只要知道自己是來看什麼的就好。
熊本城，重新站起來的城
熊本城由以築石垣聞名的領主加藤清正在十七世紀初建造，2016年4月的地震讓它受到重創。我在2017年8月去過：天守被鷹架和起重機淹沒，部分石垣已經崩塌，只有宇土櫓這座少數的原始建築之一，還挺立在前景。天守後來已重新開放，但完整修復預計要到2052年才完成，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重建。現在去參觀，就是看一場進行中、長達三十六年的工程，這本身就是一種景觀。
熊本・800日圓・從JR熊本站搭路面電車15分鐘
郡上八幡城，木造天守
1933年重建，但用的是木材，是日本最古老的木造重建天守。它不假裝自己是原始的，這反而讓人有好感。來這裡主要是為了景色：整個郡上八幡這座水之小鎮盡收眼底，夾在山谷裡，有水道也有群山。我在2017年10月底的傍晚來到這裡，光線正斜斜掃過山谷。
郡上（岐阜）・400日圓・從郡上八幡市區步行上山20分鐘
岡山城和大阪城，從外面看就好
岡山城同樣是黑色的，1966年以鋼筋水泥重建。它的看點在別處：正對著日本三名園之一的後樂園，從庭園望向城的景色是日本的經典畫面之一（見我的日本最美庭園指南）。大阪城則是1931年的水泥重建，裡面有博物館和電梯。最好從公園欣賞它，很適合排進大阪市區一日行程（見大阪必做的事）。
城跡，往往是最精彩的參觀
日本人稱之為「城跡」，也就是城曾經所在的地方。沒有天守，沒有御殿，只剩石垣和山丘的輪廓。這些往往是最震撼的參觀，因為得爬上去，因為人很少，也因為想像力會補上其餘的部分。
竹田城跡，天空之城
竹田城的石垣沿著兵庫縣北部一座山的稜線延伸，秋天的某些早晨，霧氣填滿山谷，城跡彷彿漂浮在雲海之上。它被稱為「日本的馬丘比丘」。我去過兩次：2013年1月，下著雪，一片寂靜；2015年10月的清晨，身邊是數百位為雲海而來的攝影師。兩次經驗完全不同。完整的故事在我的文章竹田城，天空之城。
想看城漂浮在雲上，不能站在城上，而要站在對面：隔壁山上的立雲峽展望台，從停車場步行約40分鐘。
朝來（兵庫）・500日圓，立雲峽300日圓・雲海季節為9月到11月的清晨・1月4日至2月底關閉・官方網站 ↗
山中城，格子狀的壕溝與杜鵑花
一座土造的城，沒有一塊石垣，由北條氏建在三島上方，1590年面對豐臣秀吉的大軍，一天之內就陷落了。留下來的遺跡非常驚人：挖成格子狀的壕溝，就像紙拉門的木格，如今覆滿青草。四月底杜鵑花開滿整座城，天氣晴朗時富士山就出現在後方。我在2022年4月29日和30日去過（山中城的杜鵑花天堂）。
苗木城，建在岩石上的城
苗木城位在岐阜縣中津川附近，直接蓋在山頂的巨大花崗岩上。建築已經消失，但岩石和石垣都還在，天守舊址上設置的展望台俯瞰著木曾川和它的紅色橋樑。免費參觀。我在2017年4月30日爬上去，那時山丘一片嫩綠，這是本篇指南中視野最遼闊的一處。
我拍過的城，附上日期
同一座城，季節和時間不同，樣貌就完全不同。以下是我親自拍過的城，按造訪順序排列。
- 竹田城，兩次：2013年1月5日在雪中，以及2015年10月18日清晨的雲海之上。
- 犬山城，2015年9月22日，從清晨一直到最上層的迴廊。
- 大阪城，2015年12月5日。
- 宇和島城，兩次：2016年8月14日，以及2020年6月8日。
- 苗木城，2017年4月30日。
- 熊本城，2017年8月24日，地震一年後，在鷹架之下。
- 郡上八幡城，2017年10月27日，從天守頂端。
- 岡山城，2018年11月24日，楓葉下的石垣。
- 松本城，2019年2月9日，夜晚，細雪中。
- 姬路城，2019年4月19日和20日，春天。
- 山中城，2022年4月29日和30日，杜鵑花海中。
什麼時候去看日本的城
- 3月底到4月初，櫻花。姬路城和弘前城最美的時刻，但也是人潮最多的時候。
- 4月底到5月，新綠。山中城的杜鵑花、苗木城的山丘，人也少很多。
- 9月到11月，雲海。竹田城，在涼爽無風的夜晚過後的清晨。
- 12月到2月，雪。雪中的松本城，背後是白色的阿爾卑斯山。不過竹田城從1月4日到2月底關閉。
真正玩得盡興的幾個建議
開門就到。不論姬路城還是松本城，旺季登天守的排隊時間都可能超過一小時。一開門就去，幾乎可以獨享。
穿乾淨的襪子，空出雙手。在現存天守裡要脫鞋，鞋子裝進袋子裡提著。樓梯陡到需要兩隻手扶著。
出發前確認票價。票價漲得很快：姬路城在2026年3月把遊客票價調高到2.5倍，犬山城幾乎翻倍，其他城市也在研究跟進。
別忽略城跡。它們通常免費，人總是比較少，而竹田城和苗木城的景色是任何天守都比不上的。
如果你對藏在日本鄉間、真正的歐式中世紀城堡有興趣，別錯過高知那座奇特的Sampo城堡。想深入了解城的建築，維基百科的「城 (日本)」條目 ↗是很好的入門。